抗震救灾中记者的“五宗罪”z
“5.12”汶川震灾,国内主要新闻媒体立即启动重大突发事件应急机制,第一时间选派人员奔赴灾区,全力以赴展开抗震救灾新闻报道,通过一幅幅画面让全国人民和海内外人士感动不已,短时间内大笔善款和救援物资涌向灾区,为救援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这一点,新闻媒体和记者们功不可没。但是,功劳背后记者的一些言行缺失同样让人愤慨。粗略统计,至少有“五宗罪”需记者反思:
罪之一:职责不清,作用缺失
许多海外通讯社的记者看了中央电视台的灾情报道节目后认为:大陆记者明显对重大灾难性报道和新闻协助经验不足、职责不清、能力不高。通常情况下,在突发重大灾难时,新闻媒体不仅要在第一时间让观众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了什么事,情况怎么样?”而且要充分利用媒体资源尽快让人们知道“ 那里缺少什么,那里急需什么,那里要怎样做,民众和自愿者可以帮什么忙”,以此为抗灾救援提供社会引导和协助。可目前的情况看,中国的新闻同行好像不知道他们自己该干什么。
5月15日,大批网友抱怨:“我们想知道现场救援进展到什么程度,电视台却与专家讨论如何救援,一线救援人员有时间看么?我们看了有用么?我们想知道被救孩子们情况怎样了,电视台却反反复复报道领导在开会,我们都知道中央很重视了,用得着重播这么多次么?我们想知道灾民们目前的安置情况,电视台却在报道国外媒体赞扬中国反应很快,他们赞不赞扬关我们屁事…拜托啦央视,多让我们知道点一线灾情行不?”
5月15日,天涯社区网友言论:“从13号开始,早晨一睁眼就打开电视,希望尽快知道灾区情况,前两天看得我热泪盈眶的,现在不看了,那些记者除了会赚我们的眼泪,什么也不能告诉我们!”同日,还有网友提出:“强烈呼吁央视停止无意义地一次次重复播报慰问电和捐款数字,改为滚动播出灾区寻亲名单、急需救助的儿童名单、急需救灾物资的清单以及急需救援的地点!”
5月16日,网上人士呼吁:“中央电视台停止毫无意义的骟情,马上与抗震救灾指挥部联动,告诉我们现在前方最缺什么?告诉我们哪些地方集中搜救已经结束,志愿者可以立刻进入?告诉我们志愿者在灾区能够展开哪些行动,需要多少人,是否可以带救灾物品?告诉我们哪些地方允许民众组织大型营救机械进入,那些地方需要多少营救设备......”
罪之二:自私冷漠,刺痛伤者
只想自己的报道是否骟情,丝毫不顾忌伤者及当事人的感受,这是救灾报道中记者自私冷漠的突出表现。
一名9岁小学生被埋废墟里后,一直唱歌鼓励自己等待救援,获救时心理极度脆弱,仍然不停地唱歌,紧急送到成都医院后,几名医护人员轮番抚慰开始好转。然而,闻讯赶来的记者们频繁采访,让孩子一遍遍讲述当时的悲惨情景,导致孩子情绪逐渐失控,开始在医院里大喊大叫,尔后拒绝所有人员接近,不仅让医护人员前期的努力前功尽弃,而且使以后的心理救治难度加大!对此,该院院长再三恳求前来采访的记者:“放过这些受伤人员吧!别再往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羌族女警察蒋敏父母和孩子都在这次震灾中丧生,她忍着失去亲人的悲痛坚持在抗灾的一线,身心俱惫的她累倒后被送进医院。闻讯赶来的记者竟然不顾蒋敏当时最需要的是安慰和休息,一次次追问蒋敏“看到被你照顾的灾区孩子时,会不会想念自己的孩子?”这样刺痛人心的问题,直到蒋敏不堪压力昏倒在地!对此,5月17日网上公众痛斥“SB记者,你可以没有理性,但不能没有人性!”5月18日更有不少天涯社区网友在赈灾晚会后疾呼“白岩松,你必须向蒋敏道歉!”
同样,在绵阳市中心医院,很多医护人员来自重灾区北川县,他们的家属多有伤亡。因救治伤员任务繁重,这些医护人员对家人安危无暇顾及,一直连续工作几乎没有休息。一批批记者赶到这里采访,不停地追问他们:“家人去世了你们仍坚持工作,有什么感受?”让这些医护人员不仅内心悲伤而且没有办法休息。针对这类情况,赴川心理救助的武汉心理专家施琪嘉一次次大声呼吁:“别再用无情的采访加重当事人心理负担!”
罪之三:自恃优越,滥用资源
此次地震灾情报道中,香港无线共派出六位记者分三组赴一线报道,其中苏敬恒等2人坚守在都江堰,潘尉林等2人自行前往北川,柳俊江等2人随先头救援部队徒步跋涉进入汶川,他们都是站在水里、站在废墟上、站在不影响救援行动的位置上做现场报道的。而央视记者却自恃优越,利用部队和政府对他们的特殊照顾,随意搭乘运兵车、救护车、指挥车、冲锋舟甚至直升机在各救灾地点自由而轻松地驰骋!
在数万生命与死神赛跑的危急时刻,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为救人让路,尤其是在运输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一切运载资源都应最大限度地保证伤员和救援物资。当然,军队出于对中央新闻媒体的尊重以及信息透明的需要等考虑,应该为央视记者提供一些便利和支持,但记者本身在这个问题上应该保持自律,稍有素质的记者都应该懂得,除极特殊情况外,尽量不要与伤员和急救物资抢资源。然而,看看央视的记者们,哪一个是自己徒步走进救援一线的?从电视画面上可以看到,二炮部队的少将都与战士们一起徒步进行现场勘察,记者凭什么不能自己走进去?
如果抢占十分紧张的运输资源能够发回有价值的救援信息倒也罢了,可是观众看到的却是记者堂而皇之地坐在军用直升机上,只在汶川上空拍了几张没有任何价值的照片,轻描淡写地说着“汶川城里看起来没有预想的严重……”这还真不如省出位置多运两个战士、两个伤员、两箱物资!成都军区陆航X团的同志讲到两件事更是让人义愤填膺:一次是因直升机超员,一名记者竟让一位伤员下了飞机;还有一次是直升机空投救灾物资,机上随行记者同时进行航拍。因两名乘员紧急向舱外抛送物资挡住舱门,这位记者居然骂了句:“我X,这样拍不到!”随后竟喝令战士暂停抛送!
罪之四:肆意采访,干扰添乱
从央视特别节目中可以看到,在救援现场,记者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站在搜救队员旁边碍手碍脚的镜头频繁出现。5月15日,消防官兵对一名压在废墟下的女孩几次施救未果,准备进行截止时,一位北京专家赶到现场重新论证方案,从电视画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专家边走边喝令“媒体的人先退下!”随后大批网友在网上热议“记者不要再添乱了!”
5月18 日,央视直播的抗震救灾特别节目中,主持人连线在北川抢救现场采访的记者徐波,询问现场抢救伤员情况。现场记者徐波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极不利索地说出一句让观众大跌眼镜的话:“呆会我会带大家去看看正在进行的手术现场”——手术现场是可以随便进去采访的么?随后观众在电视画面中看到一位护士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为徐波穿戴防菌服(摄像记者居然连防菌服都没换),然后两名记者冲入手术现场,打断医生的工作,询问伤者的病情。当他的话筒触到医生的手术服时,那名正在做手术的医生实在忍无可忍,大声指责他:“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让我怎么工作?!”在徐波目瞪口呆之际,导播及时将画面切换。
如果说记者因急于发回一线情况而稍有干扰尚情有可原的话,那么因记者肆意采访而导致救援人员伤亡则罪不可恕!四川卫视播报(不知何种原因央视未做报道):据武警四川省森林总队卧龙中队5月16日12点21分传真报告:卧龙自然保护区公安分局副局长王刚在抗震救灾中为救一名现场采访的记者英勇牺牲。16日10时30分,一架运送救灾物资的直升飞机正在紧急卸载物资,负责警戒任务的王刚副局长发现一名女记者正向直升机靠近,有被旋转的尾翼击伤的危险,便奋不顾身抢救女记者,不幸被直升机尾部击中,英勇牺牲。
罪之五:置身事外,言行失当
5月18日,新浪网友评价央视救灾报道:“记者骟情只是为了感动我们,他们自己并没有感动,除了文静和志的泪水带有真诚外,其它人好像只是在做作地表演感动而已,甚至有人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调侃……”随后的大量跟帖中,许多网友不仅表示同感,而且还举证不少实例:比如,配合着一段都江堰消防官兵冒着生命危险在废墟里救起一个生命的镜头,白岩松这样解说道:“在这场抗震救灾的大戏中......”再比如,当前线传来理县至汶川的公路终于打通的消息时,白岩松的解说词竟然是,“我觉得还不太过瘾......”又比如,最让人恶心的是直播间里主持人一次次的“接下来我们连线前方记者”后,前方记者一次次的“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等等。
如果说这些只是网友对记者的语言有微辞的话,那么,央视记者徐娜的行为则让人感觉不可接受。当前方情况不明,大家都急切知道一线消息的时候,徐娜从现场跑回成都的酒店!不仅如此,当主持人连线时,徐娜竟然不负责任地随意发送诸如“紧急救援行动已经结束”等虚假信息,引发网民一片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