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诗文词的发展演变
总体而言,清代的诗文词成就未能超越前代,但是名家迭出,流派众多,也不可轻视。
一、诗
明末清初的诗坛上,遗民诗人黄宗曦、顾炎武、王夫之等不满清廷的民族压迫和专制统治,所作诗篇或悲思故国,或讴歌贞烈,或谴责清兵,或表白气节,共同主题就是抒发家国之悲和同情民生疾苦,风格悲壮沉郁,感慨深远。
钱谦益、吴伟业两人均为官两朝,有失大节,但诗歌创作却较有特色。特别是吴伟业的歌行诗“梅村体”风行一代。
诗论方面,王士祯提倡“神韵”(含义与锤嵘《诗品》的“滋味”说、司空图的“韵外之致”大体相同,而以《二十四诗品》“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和严羽《沧浪诗话》“羚羊挂角,无迹可求”为最高境界。他在《蚕尾续集序》说:“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酸咸,而其美常在酸咸之外,酸威之外者何?味外味也;味外味者,神韵也。”指出所谓神韵,是要求诗歌具有含蓄深蕴、言尽意不尽的特点)。王是当时诗坛的领袖。
清中叶以后,一般文人屈服于朝廷的政治压力,纷纷钻入故纸堆,形成盛极一时的考据学风。影响到诗坛,就是各种诗说、诗派蜂起:
沈德潜“格调说”:主张诗歌“格高”、“调响”:他以儒家诗教为本,尊唐抑宋,主张诗歌创作“去淫滥以归于雅正”从而起到“和性情、厚人伦、匡政治”的教化作用。他说:“诗之为道,可以理性情,善伦物,感鬼神,设教邦国,应对诸侯,用如此其重也。”因此“温柔敦厚,斯为极则”,诗歌创作要“一归于中正和平”。
翁方纲“肌理说”:主张“为学必以考证为准,为诗必以肌理为准”(《志言集序》)。“肌理”二字源于杜甫《丽人行》“肌理细腻骨肉匀”之句,用来论诗,包括义理与文理。义理为“言有物”,指以六经为代表的合乎儒家道德规范的思想与学问;文理为“言有序”,指诗律、结构、章句等作诗之法。义理为本,通变于法,以考据、训诂增强诗歌的内容,融词章、义理、考据为一。
袁枚“性灵说”:所谓“性灵”,包括性情、个性和诗才。而性情是诗歌的第一要素,“性情以外本无诗”(《寄怀钱屿沙方伯予告归里》),即是说诗生于性情,性情是诗的本源和灵魂,诗人要“自把新诗写性情”。而这种性情要表现出诗人的独特个性,“作诗不可无我”,“有人无我,是傀儡也”(《随园诗话》卷七),没有个性,也就丧失了真性情。这是性灵说审美价值的核心。
但是,这些流派,远离现实,学古、尊古、重视形式和以学问为诗之风大炽,如沈德潜之“格调说”,翁方纲之“肌理说”,大旨不外乎此。唯郑燮反映民情之作,袁枚直抒性情之作,黄景仁独写哀怨之作,能不被时风所染,较有特色。
二、词
词至清代,经过元、明的中衰以后,重又呈“中兴”气象。词家辈出,词作繁富。清初词坛,陈维菘效法苏、辛之豪放而开“阳羡词派”。朱彝尊“不师秦七,不师黄九,倚新声玉田(张炎)差近”(《解佩令•自题词集》),推崇南宋姜(夔)、张(炎)之清空,开“浙西词派”,形成“家白石而户玉田”的盛况。纳兰性德善作小令,长于白描,其词逼近唐李煜,成为清代最著名的词人。
清中叶以后,以张惠言、周济为代表的“常州词派”起而纠浙派之偏,论词主比兴寄托,重视词的社会作用,其影响直达近代。
三、文
散文方面,清初重要作家有魏禧、侯方域、汪琬等,被称为“国初三大家”。 “魏以观点卓越、析理透辟见长,汪则写人状物笔墨生动,侯方域的影响最大,继承韩、欧传统,融入小说笔法,流畅恣肆,委曲详尽,推为第一。”
清中叶出现了著名的散文流派“桐城派”,其代表人物方苞、刘大魁、姚鼐,主张“义法”(方苞:“义即易之所谓‘言有物’也,法即易之所谓‘言有序’也,义以为经,而法纬之,然后为成体之文。”),以“清真雅正”的风格为宗,但所作散文内容一般较为贫乏。另一个散文流派“阳湖派”,以恽(yùn)敬、张惠言为代表,实是“桐城派”的一个支流。
四、晚清(近代)
近代,启蒙思想家和早期改良主义人物的诗文作品值得重视。杰出的启蒙思想家龚自珍是首开文学新风气的人物,他的诗富于政治敏感,独辟蹊跷,代表作《己亥杂诗》较有影响。戊戌变法前后,改良主义运动代表人物梁启超提出“诗界革命”、“文界革命”,并推誉黄遵宪“我手写我口”的新派诗歌为“诗界革命”的一面旗帜。梁启超自己的散文,导源于龚自珍,打破了一切传统古文的格局,务为平易畅达,风靡一时,号为“新文体”。辛亥革命时期,南社诗人柳压子、陈去病、高旭、苏曼殊等人的作品洋溢着充沛的爱国主义和民主主义精神。秋瑾是当时杰出的女诗人,她的诗作激昂慷慨,富有巾帼英雄的气概。为了宣传革命思想,邹容、陈天华的等相继写作了通俗化古文和白话文。诗文方面,还先后出现过“宋诗运动”(或称宋诗派。领袖人物为程恩泽,主要作家有出于程恩泽之门的何绍基、郑珍、莫友芝以及曾国藩。这个诗派的主要宗尚是“以开元、天宝、元和、元祐诸大家为职志”(陈衍《石遗室诗话》),即以杜甫、韩愈、苏轼、黄庭坚为宗)和“同光体”(代表作家有沈曾植、陈三立、陈衍等。陈衍是这一派的理论家。“同光体”是指“同光以来诗人不专宗盛唐”一派诗人)诗派、“湘乡(散文)派”(桐城派馀脉,曾国藩领导的湘乡派,但已是回光返照的末势)等,但这些诗文流派大致只是在形式技巧上或模拟,或翻新,始终没有找到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