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老街道(4-6) -陕西路
陕西路西北起多伦道,东南至赤峰道,中与包头道、万全道、鞍山道、四平东道、哈密道、沈阳道、锦州道、长春道、滨江道、哈尔滨道相交。解放前的陕西路分两段:今锦州道以东属法租界,1902年筑路,名狄米得城路,又称三十七号路;以西属日租界,1920年筑路,名须磨街。1943年,进占天津租界的日本人,将东段改称兴亚三区三十七号路。1946年,国民政府将两路以陕西省统一命名,一直沿用到现在。
原法租界狄米得城路两侧老建筑,绝大部分已经拆除。原日租界须磨街两侧老建筑,目前还有数十处保存完好。这些保存至今的老建筑,大体可分为三类,即名人旧宅、特色里巷和其他建筑。
(小标题)名人旧宅已所剩无几
先说名人旧宅。长近1300米的陕西路两侧,本来是寓公麇集之地,可惜这类建筑现今保存不多,居者确切可考的就更少了。
王廷桢旧宅 在今陕西路3号。王字子铭(一作子明),1876年出生在天津大直沽。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归国后任陆军教习营教习。辛亥革命后任陆军第十六师师长。1913年7月,署天津镇守使。1919年12月,任察哈尔都统,授陆军上将衔。后任北京政府大总统高级军事顾问,并授将军府桢威将军。王称病请辞,回津闲居,靠出租房产维持生活。王回津后住须磨街33号,即今陕西路3号楼房。“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华北驻屯军多次劝王出来“做事”,均遭严词拒绝。为了躲避纠缠,王称治疗皮肤病,住进法租界马大夫医院(今口腔医院址)。日本人恼羞成怒,强行查封了他在日租界寓所及其他房产,王被迫迁居法租界。1940年初,王去亲友家赴宴途中遭特务暗算,3月6日逝世。
鹿钟麟旧宅 在今陕西路53号。鹿字瑞伯,1884年3月12日生于直隶定县北鹿庄。鹿早年读私塾,后当上教员。1906年投军,后成为冯玉祥组织的武学研究会骨干。1911年参加滦州起义。1924年11月,任京畿警卫总司令,将溥仪逐出紫禁城。后跟随冯玉祥参加过北伐,中原大战失败后定居天津。1937年抗战爆发后,鹿钟麟出任第三战区参谋长、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等。l938年,任军事委员会军法执行总监,同年任冀察战区总司令兼河北省政府主席。1944年,任兵役部部长。抗战胜利后回天津寓居。他先住今陕西路53号,以后又搬到大理道义生里。天津解放后,鹿钟麟自愿以普通公民身份协助政府开展街道工作。1954年被任命为国防委员会委员。晚年身患癌症,1966年1月11日在津病逝。鹿钟麟陕西路宅为三层砖混结构,拱券式窗户,三层中部建有封闭式凉亭。
宁星普旧宅 在今陕西路55号。宁名世福,以字行。1842年生,直隶青县人。早年经营草帽缏致富,受聘英商新泰兴洋行,任经理。1903年,任天津商务公所总董事。1928年去世。旧居为砖木结构三层楼房,入口处为半封闭式门厅。据说“山西王”阎锡山也曾在这里居住。1930年中原大战失败后,阎于11月底从太原秘密来津,寻求日本庇护。他在日租界伏见街(今万全道)租楼房一处,安置家属;在秋山街(今锦州道)太原里1号,安置追随的部属;在须磨街1号,安置北平迁来的电台;还在张园挂出“筹备出洋办公处”牌子,以消除蒋介石的疑虑。阎本人,先下榻天津首任市长南桂馨家,接着迁至其妹夫薄以众寓,最后才在今陕西路55号秘密安顿下来。可惜不久,阎来津的消息就被《大公报》披露。在蒋介石胁迫下,阎12月22日乘船赴大连。
洋灰陈旧宅 在今陕西路148号。是启新洋灰公司陈一甫、陈范有父子居所。一甫名惟壬,号恕斋居士。祖籍安徽石埭县(今石台县)广阳乡。1869年生。1906年任北洋劝业铁厂坐办,1912年任启新洋灰公司总事务所经理,1924年任开滦矿务管理局正主任董事。1927年任启新洋灰公司协理,1932年1月任总经理。1948年12月底卒于天津。范有名汝良,一甫长子。1898年生于天津。1917年入北洋大学土木工程系,1925年任启新洋灰公司工程师,1933年任协理。1945年负责组建江南水泥总公司,任常务董事兼总经理。解放后任全国水泥工业同行业联合会主任委员。1952年3月31日逝世于上海。陈氏居所分主楼和附楼,砖木结构。主楼两层,局部三层;附楼四层,但高度低于主楼,为用人居所和锅炉房、厨房等。主楼顶部是个大晒台,唐山大地震后曾维修加固。
在陕西路居住过的著名人物,还有著名爱国民主人士冯玉祥和北洋政府临时执政段祺瑞。冯玉祥居所旧址,在陕西路与四平东道交口处,即今福缘里29号楼位置,这是福缘里惟一拆除重建的楼房,让人心生遗憾。段祺瑞所居,是其部下魏宗瀚(曾任陆军第九师师长)的宅子。1926年4月段下野后,就避居在这里。段自号正道居士,每日吃斋念佛。因不善敛财,故日子清苦,常亲自过问日常开支,直到30年代初迁居英租界。
此外,陕西路上还有一些名人旧宅,现已拆除或位置无考。吴执中(1906-1980)旧宅,在“须磨街北口恒昌公司隔壁”。吴是著名医学教育家,我国职业医学的奠基者。1956年组建了全国第一个劳动卫生与职业病研究所。1936年1月至1937年6月,吴在北平协和医学院任教期间,曾于天津短暂挂牌行医。陆锦(1884-1946)旧宅,2005年底拆除,拆前门牌为陕西路174号。陆为天津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曾任天津镇守使。1924年人北洋政府陆军总长,去职后居天津。旧居为集合式转木结构楼房,二层带地下室。朱益清旧宅,朱保定军校毕业。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时在奉军张景惠部任独立骑兵第一团团长;1925年张作霖整编部队,任第19师直隶第5混成旅旅长,驻防天津。夏孙榆旧宅,位于“须磨街23番地1号”,旧址在今陕西路鞍山道拐角处。夏是天津法商学校创办人和校长,其居所就在校区内。曲世和旧宅,在“须磨街南口知安里1号”,知安里未查出位置。曲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曾任伪保定市警察局长。
(小标题)特色里巷还保留三处
再说特色里巷。陕西路两侧有三处特色里巷现在保存完好,即义德里、庆成里和福缘里。
老的义德里包括今义德里1号至30号、陕西路31至49号、万全道48至58号。1902年訾玉甫在此建房成巷,以其家族堂号“义德堂”命名。两侧为砖木结构三层楼房。今20号、22号、26号、28号(26号为解放后新盖临时建筑),居于义德里一角,独立成院,通过拱券大门与里弄连通。这里是訾家自住房,因此建筑明显高于义德里其他部分。訾玉甫做木材生意,在渤海大楼附近建大来木行大楼,今公共汽车站1路终点站位置,则是木行存货场。訾家后迁入英租界,义德里房产卖出。
1937年前后,设在义德里的寓所和机构有:4号,福岛四郎宅;9号,东棉洋行池田善吉宅;16号,萧炳德宅;24号,王瑞徵宅;1号,合资会社大陆商事办事处;13号,永泽盛商号;14号,春和贸易公司。支那驻屯军通信队长官、日本共立医院院长以及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部林义秀(曾任哈尔滨日本特务机关长),当时也都居住在义德里。此外,著名实业家杨健庵曾住今义德里18好,著名抗日爱国将领宋哲元之弟宋智元曾住今28号。杨健庵是早年留日,后做烟草生意,解放后曾任天津市各界人民协商委员会委员、天津市一区(今和平区)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协商委员会副主席等。日本控制的《救国半月刊》,也曾在义德里编辑。该刊1936年5月创刊,日人中山晴雄任社长兼总编辑,冒“救国”之名,行“亲日”之实。社址初在淡路街(今甘肃路)茂川公馆,后迁到义德里1号。1937年天津沦陷后停刊。“文革”时,因居住在义德里的资本家人数众多,还一度更名“灭资里”。
庆成里巷道呈反“F”形。1917年由何庆成建房成巷,为砖木结构三层楼房,以何的名字命名。日本不二洋行、百福洋行都设在这里。何庆成,字兆祥,天津县南何庄村(今属东丽区大毕庄镇)人。生于1870年前后,家贫无业,在老城里挑担卖鱼为生。何经常照顾一买鱼老人,老人见其忠厚,就让他参与自己承包的填土垫地工程。老人病故后,工程由何接手,由此成为富翁。何发迹后,经常接济村民,并给村里建起庵祠、木桥、学校,设置摆渡等,因此口碑很好。20世纪30年代去世,村民曾为之树碑纪念。著名宗教学者王静斋,曾居住在庆成里。
福缘里巷道呈“H”形。1920年由福缘堂王氏建房成巷,故名福缘里。两侧为砖木结构二层楼房。1937年前后,在福缘里居住的有日人嶋天不朽郎、大原安光和东棉洋行平尾荣一郎等。另张日新宅、胡学骞律师事务所、福缘公司经租处等,也都在福缘里。胡曾代理过轰动全国的李渡三状告《益世报》董事长雷鸣远强行辞退案、施剑翘刺杀孙传芳案。
此外,2004年拆除的和邻里也值得一提。和邻里1929年由法国天主教会普爱堂建房成巷,为砖木结构二层楼房。因与该堂1919年建的普爱里相邻,故名德邻里。1982年取邻里和睦之意,改称和邻里。在德邻里居住过的知名人士有刘春霖、朱枕薪、丁作韶、王镂冰、李子实等。刘是清代末科状元,其在津最有名的居所为河北“状元楼”。朱曾任锦州《新生报》总编辑、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委员长黄郛私人秘书、天津《益世报》社论主撰等,编著有《俄国革命史》、《呼伦贝尔概要》等。丁是留法博士,法学专家,曾任四川大学教授。天津解放前夕,曾作为天津参议会代表之一,出城与我军谈判。著有《东南亚游记》等,1990年卒于台湾。王为浙江鄞县人,天津《商报》社长,曾与国民党中央社天津分社社长陈纯粹合办油印刊物《长城》,宣传抗日活动等。著名武侠小说家宫白羽曾在王手下当文书。
(小标题)不少建筑与日本有关
最后说其他建筑。陕西路的老建筑,解放前使用情况十分复杂。这里所谓“其他建筑”,只是为行文方便使用的概念,其实这里面很多也住人,只是具体情况与名人旧宅有所不同罢了。陕西路原须磨街段,因长期在日本控制之下,故绝大多数都与日本人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关系,显示出浓重的殖民主义痕迹。
今陕西路与多伦道交口北侧建筑,原为日本控制下的东亚新报社,现门牌是多伦道121号。与之相邻的陕西路1号,是王廷桢旧宅附属建筑。1937年天津沦陷后,日本军部派大矢信彦接办《庸报》,将其改造成日本北支派遣军机关报,并把社址由法租界二十六号路(今滨江道外文书店址),迁到日租界须磨街,办公地点就设在王廷桢宅。1944年4月,日本人将《庸报》改组为《天津华北新报》,改由汉奸掌管。今陕西路1号曾用作庸报社纸库,现在是歌厅,3号则成了居民杂院。天津沦陷前,陕西路还有一家《民报》,由鲁嗣香创办并任社长,编辑主任是沈信民。该报1929年2月1日创刊,为每期两张的日报,主要栏目有社评、要闻、本市新闻、各省新闻以及小说、游艺等。
陕西路至少有过两个著名的日本特务机构。今91号,20世纪20年代俗称“黑田公馆”,据说溥仪有京来津后,曾在这里暂居,不久后迁入张园。建筑入口处原有廊厦,1976年震损后拆除。另一处特务机关俗称“野崎公馆”,约成立于1934年,负责人野崎是退役的日本海军少佐。该公馆隶属于著名的日本特务机关青木公馆,主要任务是搜集英、法、意租界情报,1936年夏撤消。
陕西路还有一些老建筑,可确知与日本人有关。今55号宁星普旧宅,日伪时为宪兵队居所;57号和59号,为日本兵营;61号为大信洋行;72号为日本监狱,附设有水牢,关押过不少抗日志士;76号,为松板洋行;94号或96号,为日本大矢组支店。
陕西路也曾设过不少有名的办事机构和公共设施,如世界红万字会中华总会驻津办事处、外交委员会驻津办事处、冀东驻津事务处、正丰公司驻津办事处、茂泰洋行电球制造部、东亚齿科医院等。这些老建筑,或已经灭失,或位置无考。